我的老大和老二

撰文|黄臻
国内第一位肠疗博主,北京两间有机餐厅"四四慢食”的创始人,同时创立天津生活垃圾填埋气发电项目。自然分娩生了俩娃,全母乳,边创业边自己带娃。为了工作和生活的平衡,常年一年中国一年澳洲来回折腾,娃娃们也得跟着适应这种中西交换又融合的节奏。江湖上混了数年,痞气、匪气、骚气兼而有之,混到今日,尚可。

今天与史蒂夫•维纳的对谈让我察觉到我与老大木姐之间的连接问题,这是我过去八年都没领会到的。我发现我没法听她讲完话,常常她讲着讲着,我的思想便溜走了。木姐随和,从不抗议我的不集中,因而我竟从未察觉这个问题。随着心理对谈越来越深入,可以察觉的东西也越来越微妙。

这个问题的根源是我内在的匮乏与逃避模式。我们要达到的状态是自然而然地给予孩子聆听的营养,内在的满溢、流出,而不是“一个好妈妈应该要倾听”,而被迫地执行敎条。

任何“应该”的背后都是空洞的胁迫,我们要达到的是不得不溢出来的给予,这才是无条件的。就象母乳丰盈的母亲,喂奶不是出于“不够多却坚持喂”,而是出于孩子喝了自己身心愉悦的需要。

所以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来寻找我到底匮乏什么,要逃避的是什么,然后从当下的感受开始,去恢复缺失的东西。

我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。不敢停下。我需要不停地挖掘“营养”来“填饱”自己。不做事让我觉得恐慌。今天我看到了源头。这跟我无法倾听女儿的话息息相关。

大量的练习之后,我第一次感觉到了“饱”、“满足”、“轻易”。

女儿放学回来之后,我想要支持她、陪伴她、倾听她、观察她的渴望从心底满溢出来。

她也顺顺当当地做了所有“乖乖女”做的事,没有与妹妹打一次架,甚至写了一篇中文小楷,而没有跟我讲价钱。

通过这个例子我只想说,我也是千千万万焦虑的中国妈妈之一,但我知道,焦虑的源头不在孩子的表现与所谓能力上,而在于我们的内在。如果我们能开始学习与内在那个看不见、感知不到的自己交谈,让这个自己从暗处走到明处,就是解决所有外在问题的钥匙。

关于孩子,我支持的观点是:我们能给出的陪伴质量才是中心,学校与学校间的细微差别,并不是问题的关键。

老大谈完接着谈老二,我在与史蒂夫•维纳的对话中谈及了老二的坏脾气与随时倒地大哭的作风。

他问我都如何处理。我说80%的时间,是抱紧她,有力地按摩背部,因为好朋友感统治疗师Shell在有一次咨询自闭症儿童家长时,我恰好在旁边,她说背部有大神经,强有力的按摩会起到很强的安抚作用。剩下的20%是崩溃,尤其是当我炉子上煮着东西、洗衣机里的衣服等着被晾、她突然在楼梯上捶胸顿足,让我现在!必须!马上!去给她挠背的时候!

维纳启发我,让我试着去与她这种能量相会(Meet her energy),而不是安抚,让她平静。

比如说,她大叫、命令我:“妈妈我要你现在过来!”我说:“宝贝儿,等一分钟,等我把火关了就来。”她一定会倒地打滚,继续喊:“妈妈!你现在就要来!”

这时候,他建议我,用同样愤怒的语气(但要比她的程度小10%)回应:“我听见你需要我现在来了!”

“对!现在!过来!”

同样愤怒的语气:“我听见你需要我立刻就过来!”

“我背背痒!我要你给我挠挠!”

同样愤努的语气:“我知道你背背痒!要我给你挠背背!”

这同样是共情,维纳说,我们通常以为共情是安抚,让对方平静,殊不知,有时候某些能量是想要寻找棋鼓相当的对手。当“棋逢对手”时,能量在同一个方向汇集,会产生比安抚更大的喜悦与和谐。

这是全新的理念。我用了好几次,我老二每次都疑惑地看我一眼,继续发她的脾气,我继续用愤怒的能量迎合她,到最后,我可以有开玩笑的放松心态。

的确是大师。

由 黄臻 发布于 October 30, 2025